在听见贵太妃几人与沈闫说话的时候,越襄就意识到,这可能是牵扯数年的一桩甚至数桩阴谋。
这些在宫中待了数十年的宫女内监乃至嫔妃们, 他们互有牵扯,互相包庇,暗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这样相似的勾当,又不知道毁了多少那样鲜活的生命。
恐怕有些人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今夜长乐宫的动静太大了, 阖宫上下都被惊动了,怕是不出这个雨夜, 这会儿宫里的事便一定会传扬出去。
只怕明日一早就会传遍京城。
他们既要闹大,那就闹大。越襄想, 这个时候, 还有什麽比太后娘娘允準全国重新清查丈量土地更为爆炸性的消息呢?
动到了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他们是会先顾及砍向自己的刀,还是会先把砍向别人的刀挥下来呢?
这总比宫里进了个不知名的男人在朝野之间更有讨论度吧?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好似这热源是越襄现在身上唯一的热意。
也不知道沈闫是怎麽做的,刚刚退下去的小内监们又悄悄的出现了, 将那些开着的窗扇一一关上了, 一下子就将外头的风雨隔绝在了厚重的门窗之外。
越襄望着过来的小内监训练有素的清扫擦洗地砖上的雨水和脚印, 指尖微微轻动:“起来吧。”
沈闫依言起身,却并没有放开越襄的手。
好像越襄也忘了这回事,她慢慢的往回走,前殿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现在应该会到寝殿那边去温暖一下。她记得自己还没有用晚膳的,这样一折腾, 明明该是尊贵的太后娘娘, 却又饿又冷。
前殿与后殿寝殿之间有连廊可过,风灯挂起来, 又被挂上了挡雨的珠帘,这麽走过去一点外头的风雨都没有沾染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