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照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轻轻摩梭着林菀失去血色的面颊,沉声道。
“菀菀,休要再起心思伤害孤的孩儿,乖乖听话,好好生下他……”
他的语气明明较之前更加温和,林菀心中却越发寒冷。
李玄照此言,无不再警告她休要再起小心思。
因着此事,他恐怕已经厌了她,如今尚留她性命,不过因着腹中孩儿。
那麽待她生下孩儿,是不是又要重蹈前世被“去母留子”的命运?
林菀一时僵在原地,只觉心中的绝望快要将她吞噬。
李玄照深深看了她,蓦然转身离去。
他边走边道:“即刻起,林娘子身边一刻不得离人,一应饮食用度皆要再三核对,若娘子腹中孩儿有损,尔等皆要陪葬。”
北苑衆仆从皆战战兢兢,满面惶恐的低头应是。
林菀瘫倒在床榻上,眼见着房门洞开,席卷而来的夜风将纱幔吹拂在空中飘蕩。
李玄照已然离去好一会了,她却依旧摊在榻上动弹不得。
素白的柔荑攥紧锦被,泪珠滴滴落下,打在绣着鸳鸯交颈的图纹上,洇湿成小片小片的水渍。
绿柳满面惶恐的凑上前,连声道:“娘子,何故竟惹怒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林菀垂眸流泪,半晌不语。
她抚上小腹,心中喃喃。
孩儿啊,便是不受待见,依旧是天家血脉,竟不是她能轻易决定去留的。
此生她不仅自己的命运无法掌控,还要再留下个不受待见的孩儿。
莫非这就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