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是齐国公世子,太子外家表弟,按理再亲厚不过。
然而近些时日,齐国公面对漠北战事讳莫如深,能躲就躲,向来不出声拥护太子决策,反而在提议太子妃人员之事上颇为活跃……
如此只拿好处不分担责任的行为,怕是早已引得太子心中不满,今日这才借着由头爆发出来,将怒气撒到裴炎身上。
李玄照继续冷冷道:“慎之纯孝,令孤动容。今日为求慈母开颜,便开口索求东宫侍妾,明日是否要为了慈父一笑,谋求更甚?”
此言甚重,裴炎冷汗滴滴落下,声音微颤:“殿下!臣岂敢如此,臣今日之举着实狂妄。只求殿下明鑒,今日之过,罪在臣一人之身,实与家父无关,臣甘受殿下责罚!”
李玄照冷眼看他,久久未言,既没有开口宽宥,也没有直接降罪。
他不说话,裴炎只能一直维持躬身下拜的姿势,静待太子发落。
绷紧的脊梁逐渐变得麻木,裴炎清俊的面庞逐步涨红,心中不知是羞愤或是愤怒,複杂难言。
裴炎出身高贵,饶是初入官场官位尚低,然而谁不对他以礼相待?
这般大庭广衆之下被严厉斥责,可谓是头一遭,心头最初的惶恐过后,留下的便是羞愤。
然而太子为君,他为臣,此次确实是他出言不慎,有错在先。
他只得将心头的愤懑强行按捺住,维持恭敬请罪的姿态。
满堂寂静,无人再开口为裴炎说情。
太子摆明了借此由头敲打齐国公府,此事便不再是单纯的家事,无人想淌这等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