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间,杂乱沉闷的脚步声已然逼近眼前,在距离林菀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无形的压迫感袭来,林菀紧张的屏住呼吸,脖颈更低垂了几分。
她不敢擡头,只看得到为首男子腰间系着蹀躞带,衣摆上绣着衣,龙、山、华虫、火、宗彜等五章图纹,脚踩乌皮履,翻飞的衣摆中隐约露出腰间所配的瑜玉双佩,不过垂眸一瞥,威威然皇族矜贵已然迫人心神。1
然而此时男子的乌皮履与衣摆上,氤氲着大片水渍,水滴顺着精美绣纹的金线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溅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方才那道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尔等何人?竟敢向太子扔掷酒器,污损太子衣衫,该当何罪!”
跪了一地的奴仆吓得噤若寒蝉,不由得把脑袋埋得更深几分,竟无人敢冒头说话。
林菀只是借住在国公府的孤女,眼下惹下大祸,衆人只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哪有人肯为她分辩?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安静,只余清风吹动花枝发出的沙沙声。
出声呵斥的高元福眼见这群人光跪着发抖,竟无人出声认罪,于是眉头一皱,正要再次上前喝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太子正垂眸看着跪在前头的林菀。
高元福心头一震,适时住了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林菀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膝盖上的疼痛在阵阵提醒她,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来不及t思索其他,眼下的场景已然叫她急得额间冒出汗珠,她纤细的脖颈不禁更低垂几分,雪白的柔荑攥紧鹅黄的裙摆,讷讷不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