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大人白天上班,江雨除了中午回家做顿饭,其他时间都在大院图书馆里看书。
相安无事过了几天,最后一天工作日,第一棉纺厂发放了过年物资。
傍晚,爸爸提着一桶油和一袋面粉,妈妈则拎着一兜子苹果,两个罐头,还有刚买的菜,两人一起回来。
陈冬红放下东西就念叨:“往年每个人油和面都有的,今年只能二选一,苹果和罐头也二选一。”
江雨问:“所以你们一人选了面,一人选了油?”
“是啊,厂里也变抠了。”
孟庆辉却说:“厂里效益没去年好,福利才这麽少。仓库滞销了多少货,我们包装送货的最清楚了。”
陈冬红不满地道:“市场部的人不干活儿吗?”
“干啊,但人家不要咱们的货,有更便宜更好的,进货的人不傻。”孟庆辉坐在椅子上,“指望明年效益好点儿吧。”
江雨反应过来,这个棉纺厂的危机现在就已出现,比她想象的还要早。
市场经济放开后,一些外资过来投资,私企、外企的蓬勃发展,生産工具的进步,使得市场竞争激烈。而劳动密集型的国营工厂机构臃肿,人浮于事,经营不善导致效益日渐下降是这个时代许多国营工厂的通病。
有的工厂比较幸运,早早地进行改革,精简人员机构,提高生産效率,积极开拓市场,能一直延续下去,但大部分的国营工厂都倒在了时代浪潮中。
所以小叔叔想早些实施改革,试图挽大厦之将倾,结果被坑了。
坑他的人,就是厂里那帮子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