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 王上这是放我出去啦?”
“秦王是看见了我的文书了吗?”
等走出内牢,一线天光从天井打下, 程邈终于听见这麽多年他一直在等,可总算等到了,却让他不知所措的话语。
“程大人,您近年辛劳,王上都已知晓,这便準备一下,预备觐见大王吧。”
多年未见的阳光实在太暖和啦,暖和到程邈周身寒意顿消,泪水止不住地淌,流经面颊,麻痒入心。
小孩子总是见风长的,尤其是嬴政已经忙的脚不沾地,却还是日日抽出一点时间来寻她。
或是抱着她在殿外转悠,声音低沉地讲述秦王宫的历史;或是把着从嫣的小手,借她的力翻开一页新发明出来,泛着油墨清香的书本。
从嫣几乎未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已经能扶着宫墙满院子走,严肃着小脸,一个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
“我,自己,来。”
她脑袋后撇,躲开老父亲手里的小勺。
秦王放下碗,一双凤目盈满笑意:“这是宫里雍人模仿面条,特意用牛肉碾成泥状,灌进器具里做成的肉面,你不是爱吃肉吗?还是说少了伴奏没什麽食欲?”
他拍了拍掌,一旁屏风后传来呜啦呜啦的一阵哀嚎,连绵不绝,时高时低,从嫣气得大喊一声:“阿父!”
“不喜欢!”她鼓着脸不住摇头,谁会喜欢听胡亥哭啊,再说现在又不是他本人在哭。
自从一年前,程邈从自己所造的文字里推算出了天书的内容(是的,满宫都这麽叫,翻书时一定要焚香沐浴个三天才敢去碰),从中学得的本事推广全国,秦国一举成为七国中最得文人向往之地。
甚至还有不少秦墨据此灵感大发,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胡亥的母亲胡美人夜夜担忧儿子被当成下饭背景音,花大价钱找秦墨定制了一个木质八音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