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良的脑袋还睁着眼,往旁滚了几步,刽子手的目光溯去,便见他微微动了动眼珠子,再一眨眼,便死透了。
雨下大了些,落在油纸伞上噼噼啪啪,离刑台最近的百姓们看了一眼台上被雨水沖淡了血迹,撑着伞摇头叹息散去。
人群之后的楼凝儿将伞擡了擡,见人群已经散开得差不多了,正欲擡脚离开,余光却瞟见了其中仍有一个少年未走。
楼凝儿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只见他躬身跪下,郑重地朝着刑台之上磕了三个响头。
也不顾周围人或心疼,或诧异的目光。
楼凝儿想了想,随后便记起来了这人是何氏医馆的冬青,何青良他的徒儿。
没想到何青良那样凉薄无情之人,竟有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徒儿。不知这是何青良之幸,还是冬青之不幸了。
今日周辛夷没来送他这最后一程,程家那边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去查,此事重大,牵扯了好几州,他也难以抽开身,更何况王摇花的情况还越来越糟糕。
倒也不知何青良死前的最后一刻,有没有想起过周辛夷。
楼凝儿看完了热闹,提裙转身离开。
穿过一条街,便听见新开的这家明吟楼里人声鼎沸,时不时传出几声哄笑。
她进了楼,收了伞,一旁招呼客人的小二立即凑了上来,热情询问她要上哪儿去坐。
楼凝儿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是前来找人的,一边径直朝着楼上走。
上到三楼,便看见熟悉的人。
那姑娘听见动静,放下茶杯,目光随之一擡,见来人是楼凝儿,眼睛不由得弯了弯,唤了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