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能活过来,别说楼凝儿,就算是自己,那也是死不足惜。
何青良朝着冰床那边的人走近,折下身跪地,小臂抵在床沿边,将瓶塞摘下,倒出两粒棕色的药丸,喂到了那姑娘的嘴中。
楼凝儿转着眼珠,紧紧注视着他。
她分不清何青良到底对那个姑娘是何心思,他又是如何跟这麽小的姑娘牵扯上关系的,可如今看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她的胃里竟忍不住泛起一阵酸,觉得有几分恶心。
世上怎会有何青良这样丧心病狂之人?
何青良望着紧闭着双眼的王摇衣,心上犹如被针划开了一条细长浅薄的口子,从里涌出一颗两颗血珠子悬着,要落不落。
期待却又惶恐。
他跪在这里,就跟七年前自己跪在了贺家床前眼睁睁地看着她咽气一模一样。
时光流转,若是她没死,或许现在应该跟躺在那边地上的楼凝儿一样高了,那这时她会喜欢穿什麽颜色的衣裙呢?还会喜欢吃那甜得发腻的糕点吗?
周辛夷他们或许此刻已经赶往医馆这边来了,他身边那个女子,就是王摇花吧。
那个明明应该死在桥水湖的女屠户,竟然成了另外一个人。
今日若是她醒来了,便能和自己的姐姐团聚了,这样极好,极好。
自己也能够安心赴死。
可是她这样善良的姑娘,醒来若是得知了真相,一定会恨自己吧。
恨便恨罢,他收紧拳头,不顾臂下的刺骨寒气,将头缓缓地埋了下去,额头叩在床沿,两滴热泪顺势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