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肝的,”周辛夷一边揶揄他,一边单手取下瓶塞,将里面的药粉均匀抖撒在了伤口上,“先赊着,有钱了还你。”
何大夫白了他一眼,就他整日在城里跑上跑下挣那几个铜板还不够他自己吃喝,指望他有钱?何大夫觉得还不如指望自己。
不过他倒也不会真让周辛夷给钱,他俩老交情了,况且这药也是他自己配的,周辛夷也算是自己的药人。
“抓住那小孩儿了吗?”何大夫问道。
“抓住了。”
“怎麽处理的?”
“那小孩儿原是江南一带的人,如今江南遭逢水患,又刚过了一个冬季,官府储粮不够,闹了饑荒,他的家人都被饿死了,他便一路流离到了岭城,那个被偷了钱袋的大哥祖籍也在江南地区,听说了这小孩的经历,要回钱袋后便教育了他两句,也没再追究。”
何大夫递给他一卷纱布,周辛夷将瓷瓶放在一旁,手臂压着纱布的另一头,一圈一圈地缠住了自己的伤口,最后单手系了个结。
他平时受的小伤不少,常常独自上药,包扎伤口,这样的事他一个人也能做得十分得心应手。
“教育他有何用?”何大夫反问道,若是无法好好安顿了这小孩儿,那他今后还不是会以偷为生?
周辛夷将瓷瓶重新塞好放进了兜里,听见他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以后多注意一下城里有没有合适的差事,给他寻一门。”
“你倒是善良。”何大夫轻笑道。
想当初,他这学徒冬青也是周辛夷牵线收的。
周辛夷也不否认。
“南方的水患真这麽严重?朝廷没派人去治水赈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