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虽知日子辛苦,但也不敢拿自己女儿的一生犯险,仓皇地劝她:“宫中个个互相算计人心,哪有人是好相与的?一个不慎,那可是会掉脑袋的!”
“可若是不抓住眼前机遇,岂非一辈子庸碌无为,任人欺淩?”梁宿宁心中隐痛,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已经被欺负得够多了,不想再被人踩在脚底了。
她年纪虽小,却有此番见地,刘母心知世道艰辛,高位者有高位者的难处,低位者亦有低位者的困苦,哪条路都不好走,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她选条自己想走的路。
刘母不想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她,只好压下心中犹疑,遵从她的意愿。
“阿娘不求你大富大贵,但求你能安然自得地过完一生。”刘母抚着她缎子般的长发喃喃道。
梁宿宁心中彙进一股融融暖流,她枕在刘母膝上,享受如今这片刻的安宁。
她比谁都清楚,从她亲耳听到梁家人无一幸免的那一刻,她这一生便再也不可能安然度过。
一夜过去,晨光熹微。屋中只隐约透进些暗淡光亮,其余人皆睡得正熟,梁宿宁睁开了眼,她下榻去将黎宇折起的律文拾起收好,一张张拆开。
用屋外那点亮光,细细研读现在的律例。手中现有的法典条文,有各小部分田律徭律。
封国向来準许农民年年向当地县丞呈报所占土地数量,算作是自己的私有财産。但农民亦需根据自己实际所拥有的的土地田亩数量,向当地每年每月上缴定量田赋。
但如今的田律苛责之处,在于无论庄稼是否欠收,是否当地出现天灾人祸,每户皆需按所占田亩,缴纳固定最低的租税,谷物二升,绢帛一匹,税率为十之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