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汗顺着下颌滑落,他擡手拭去,但在碰到脸颊的剎那,身子陡然僵住,不久前锦帕的温软和她轻柔的嗓音潮水般涌现在他眼前。
是她吗?
他的宁姐姐回来了?
晏羲和急急掀开被子下地,连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却浑然不觉,大步流星地向外面走去。
“砰”地一声,寝殿门被打开,歪在一边睡得正熟的随从被吓醒,一睁眼看见殿下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困意登时消散。
他忙不叠拍拍屁股起身,走到晏羲和身边恭敬道:“殿下可有何事要吩咐?”
夜风吹动晏羲和的发丝,牵起他的衣摆,任由刺骨的凉意裹挟着他。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如擂鼓,嗓音喑哑晦涩:“刚才谁来过?”
咚,咚,咚,心跳声越来越大,几近震耳。
随从不明就里道:“黎姑娘啊。”
一息之间,那份热切融进夜色中消失不见,方才还鼓鼓悦动的心髒没了知觉,胸口处被夜风贯穿而过一般空蕩蕩的,侵肌彻骨,痛不欲生。
晏羲和自嘲般扯起嘴角:“终究是我奢望罢了。”
行宫廊庑前的灯火几乎熄尽了,灯罩却挂在檐下晃动不已,三更半夜里,愈发显得诡谲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