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的《封国律》被从窗子探进来的微风吹动,书页翻飞而起,薄薄的纸张盖住了他的手。
晏羲和垂眸看向书本,今时不同往日。手中的这本律书,早已不是冷宫中他所习读的那一本。
“嗤”的一声,书被撕掉一页,没隔多久,撕书声又接连响起。几页纸散落在地,他闭上泛起戾气的双眸,伸手撚了撚发胀的眉心。
梁宿宁由随从带领,进了书房后,便见他坐在楠木圈椅上,对着撕得七零八落的书很是头疼的模样。
她没有多看,屈膝低头,叠着手掌施了一礼:“见过殿下。”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但她行礼的姿势却过于熟练标準,晏羲和眼中划过一丝敏锐的锋芒,心中疑虑不宣于口。
她的身世早已被他调查得一清二楚,甚至她在行宫中的一言一行都尽在他掌控之中,确实黎家贫女无疑。
可眼前之人不像散漫无状的镇上贫女,倒像是出身名门的世家千金。这种诡异的反差在她身上尽显,瞒得了别人,但瞒不过他。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此人多年的癡傻之症,在短短几日时间里竟不药而愈,当真匪夷所思。
晏羲和收起眸底略显侵略性的试探之色,颔首示意她起身:“明日一早去人牙子藏匿之处,你混进去博取他的信任,探查主谋。”
梁宿宁当初嘴唇一碰答应下来倒是容易,但眼下毫无对策,怎敢贸然行事。
他居于上位,轻飘飘地发号施令,语气不容置喙,却没想过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有多难成功。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贫女,想要保全自己只能依靠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