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力沖他一笑,随后摇摇头。她想告诉爹爹,她不疼也不怕疼。
“继续打。”赵欣荣看着他二人的狼狈姿态,嘴角弯起嘲讽的笑意,接过身侧小太监手中的圣旨,清清嗓子,从容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延德二年,前刑部尚书梁子平德薄才鲜,不堪其位。与其女梁宿宁勾结前朝后宫,按律当斩,念其侍奉多年,抄家充公,鞭杀其女,以儆效尤,钦此!”
短短几句,就将梁家为封国多年来所做的一切贡献皆付之一炬。
真是可笑,梁宿宁心中的不甘皆化作怨愤,她梁家世世代代为封国撰律修法,向来得圣意和民心,禁奸止过,定分止争,从未有过差错。
无奈当今皇上昏庸,只图享乐耗空了国库。梁子平所撰律法中的轻徭薄赋自是无法满足他,而侍奉皇上多年的赵欣荣最会揣度圣意,屡次提拔主张大力搜刮民脂的陈达。
靠盘剥百姓充盈国库,早晚会被其反噬,梁子平几次上奏劝诫,皆被驳回。而赵欣荣则愈发得势,没少在前朝安插自己的人手,作威作福。
血液顺着身体蜿蜒而下,彙聚成汩汩热流。梁宿宁渐渐感觉不到疼了,她意识迷蒙,费力擡眼只想最后再看看爹爹。
方才还直挺挺跪在雪中的人,弯了脊椎,一遍遍地重重磕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声音中有几分凄厉:“千错万错皆是微臣的错,与小女无关,求皇上开恩!”
“求皇上开恩!”
梁子平言辞恳切,椎心泣血,萦绕在梁宿宁耳畔,她什麽都看不清了,五感之中只余听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