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记忆混乱又清晰。
混乱的是他的无法控制的心跳,和掌心抑制不住的汗水,清晰的是谈莹的一颦一笑,和与她相约后内心的雀跃。
去宝慈寺那日,看到有谈蕴和游文瑶也在场时的失落只有他自己知道。
谈莹说自己不喜欢佛香,闻多了会不舒服,便不入寺。
游文瑶可以光明正大地关心她,可他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只觉得一旁谈蕴似笑非笑的眼神瘆人得厉害,不敢多言。
谈莹让游文瑶和他去寺内祈福,自己却和谈蕴先去后山。
宿承安当时悄悄跟上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麽,明明可以直说,与他们兄妹二人一起走,可那个时候,他就是说不出口。
心里别扭的情绪翻来覆去,是宿承安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慌乱。
他不敢跟得太近,怕被谈莹二人发现。
……或者说,怕被谈蕴发现?
宿承安刚回丰京那阵子,谈蕴在他心目中还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好大哥形象,可那日,他却觉得谈蕴时不时瞥来的目光冷飕飕的。
那是谈莹的哥哥,宿承安想在他面前有个好的印象。
可后来谈莹一个人去林中散步,宿承安心中那股想要靠近的欲望开始按捺不住地蠢蠢欲动。
想起那日的沖动,宿承安只觉得庆幸。
谈莹那日遭到了刺客。
若非他那点不好拿上台面的小心思,他都不敢想象,如果谈莹真的出了什麽事,他会变成什麽样。
毕竟,就算在他及时出现的情况下,谈莹还是受了伤,而他,也在应该留活口的情况下,没控制住下手的力道,直接拧断了那黑衣人的脖子。
谈莹一个可可爱爱没做过什麽坏事的小姑娘,为什麽会有人想对她下这种狠手?
这种人间渣滓,有必要留活于世吗?
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