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忽然吹来,长烟莫名打了个冷颤,她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缓了过来。
景湛轻轻拍着她的背,眉眼含笑像是觉得新奇,“这世上居然还有能吓着你的事儿?也算开眼。”
“为何那三封信里对此事没有半分提及?!”
“告诉你然后引起你的同情吗?阿烟,从小到大我最厌恶的就是看见别人可怜我的眼神。我知道你在文楚立足不容易,走到如今你付出了多少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情爱只会让人软弱,我们都不能一己私欲,放下身上的责任。”
“……我明白。”
就是因为明白才格外心痛。
长烟忍着泪意,她哽咽着仰头,像是觉得烦躁。
景湛许多年前就和她说过,身处高位不能只顾享受却忘了百姓的生死。
没有百姓耕种劳作,朝廷就没有税收,他们如今的荣华富贵就更是奢想,切莫忘记自己来时的路。
长烟自小在军营里长大,当然明白景湛的想法,在往后的日子里更是将景湛说过的话牢记于心,从来没有忘却过。
可长烟终究是有私心的,她哪儿是什麽圣人君子啊?不过是因为景湛曾经的教导身体力行地实践着他的叮嘱罢了。
如今听见景湛这般大义凛然的说辞,长烟揉着眼角轻笑:“是我忘了,在我还没有带坏你之前,你一向如此的。”
明明性格阴沉叵测,冷起脸来不知道有多吓人,心却还是那般滚烫热烈,真正做到了不忘来时路。
听长烟说是她带坏了他,景湛笑而不语。
如果他真是长烟口中所说的那种风光霁月的公子,他不会那麽轻易被长烟蛊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