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宁一路走一路瞧,蓝白色宫殿层层叠叠,其中约千座房屋,高者隔离天日,蜿蜒曲折,断绝江河。
偶有珍珠、水晶点缀于殿宇楼台间,珠光璀璨,宫殿正对头顶烛龙之目,华光如柔纱倾斜而下,笼罩着整座泉先宫,步行其中如醉如幻。
脚下多是廊桥,桥下街边皆有潺潺流水相傍,大小不一的湖坐落其中。又有水流自宫墙飞溅而下,流入桥底,彙聚江河。
他们此处走的是平路旱地,她往另一面的宫殿瞧去,水晶铺作的地面积着薄薄一层水,宫人步履缓缓,赤脚而行。
韶宁在神女殿阶下停步,引路的宫人带着江迢遥去证实身份。她等了片刻,一位宫人从中出来,带她入神女殿。
神女殿是皇帝的寝宫,私下议政之处。宫人挑开珠帘,坐榻上坐了两人,小皇帝年过十二,形容纤弱瘦小,面上没多少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像圆润的葡萄。
见有生人,她下意识往生父身后躲,被他稳住了身子。
没人责怪不知长鱼氏礼仪的韶宁,反而小皇帝探出头,拍拍旁边的坐榻,照着生父教的那样:“皇表嫂,坐。”
光是说一句话,她双颊发烫,等韶宁坐过来时僵直身子不敢动。
江迢遥不在,父女俩都安静得莫名。
韶宁默默打量着四周,神女宫呈现长鱼氏一惯的风格,多了几株珊瑚或是珍珠点缀。她目光落到桌上,洁白光滑的一对扇贝装着水果。
她收回目光,和偷偷打量自己的小皇帝目光相接。小皇帝忙错开目光,眼睛盯着脚尖。
长鱼氏朝堂之上存在两党势力,但自早産风波愈演愈烈,加之二皇女帝位得之不义,皇帝一党势力微弱,父女俩一向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气氛死寂沉默,韶宁有些难捱。怀中的猫蹲不住,伸爪子去够扇贝中的果子。
此时珠帘被人掀开,江迢遥身着长鱼氏鲛纱,松散了束发,换作长鱼氏雄性装扮,迟迟踏入神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