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跌撞撞下山,不知自己要去何方,他脚步不停地走,哪怕前方是死路一条。
药谷丢了个小弟子,最先还有弟子把此事上报宗门。后来魔气肆虐,衆人忙得焦头烂额,死的弟子不计其数,此事自然也被搁置了。那弟子的宗卷被埋没在衆多请书中,他的名字被宗门遗忘。
又过了几十年,一邪修手执双刃,以杀入道,手中长直的双刀如厉鬼索命。‘商陆’二字唤醒了少部分人零星的记忆,再往深处想,怎麽也回想不起。
他只杀正派弟子,慌张逃窜中大部分人都记不清他的模样,只知道他唇下有颗妖冶红痣,点在过于苍白的肌肤上。
偶尔他会大发慈悲,放过一两派弟子,比如说承平宗的药谷,比如说合欢宗。
合欢宗弟子多是美人,惊慌躲在掌门身后,个个泪如雨下。花容与涂着丹蔻的手撚起香帕,心疼地替弟子擦眼泪。
劫后余生的她面上挂起一如既往的笑,打量眼前修士,“商六爷,几年没见,还是不会怜香惜玉啊。”
褪去了稚嫩皮囊的青年身着劲装,一身冷冽杀意,腰间别着两柄长刀,笔直锋利的刀刃映着烈日,平白让人胆寒,唯有唇下那颗朱砂痣是故人模样。
她知道自己的命被留下是沾了谁的光,其他人的命被夺走也是因为同一个人留下的孽。
他转身远去,她知道他要做什麽。
花容与叫住了商陆,“若你真能见到她”
商陆停住脚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