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池疏的话,宁秋这才敢睁开眼睛。
“你怎麽也在这里?”她讶异道。
姜屿沖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一旁的墙角,三人默契地一同躲进了阴影中。
那道怪声忽地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孩童嬉闹的欢快笑声。
声音愈来愈近,风拂过,大片乌云遮住月亮,夜里光线愈发黯淡。
街道尽头,从夜雾之中缓缓出现一顶大红花轿,擡着花轿的是四个纸做的阴童子,惨白的面上两坨圆圆的腮红格外鲜豔,仿佛鲜血染就而成。
夜风骤起,阴童子擡着喜轿一颠一颠地沿着石板街向前走来,喜轿吱呀作响,伴随着孩童稚嫩又天真的声音一同在这漆黑的夜里回蕩。
他们嘴里正欢快地念着一首童谣:
“夜半嫁新娘,合欢头上簪。
新娘轿上等情郎,癡心人遇负心汉,望眼欲穿哭断肠。”
鸳鸯债(二)
夜雾渐浓,整条街道被浸在一片迷离缭绕的白茫茫之中。
那欢快的童声还在继续唱着——
“夜半嫁新娘,合欢头上簪。”
天上适时飘落一阵花雨,合欢花铺天盖地般落下,落了三人满头满身。
红色本该是成亲时喜庆吉祥的象征,可在这深更半夜,看着阴童子擡着喜轿路过,这颜色顿时便显得阴森晦气又诡异。
姜屿拍拍衣袖,又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将发上的花瓣抖落。
阴童子擡着喜轿不知要往何处去,突然一阵阴风袭过,喜轿侧帘被吹开一角,露出了一张精致美豔却过分惨白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