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
她察觉到两人的姿势,慌慌张张坐起来,望向十一,语调带了哭腔:“十一,我好怕。”
“不怕不怕,姐姐,我在这里。”
“呜,十七、十七怎麽样了?王爷会不会——”
“看着我,姐姐,看着我。”十一捧着她的脸,鼻尖对着鼻尖,认真道,“王爷什麽都不会发现,十七哥在前院守着,姐姐,一切都不会被发现,你,十七哥,我,我们都很安全。”
当真吗……?
桑夏惴惴不安。
这段时间,她心里压了太多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叫她夜夜不得安寝,日日不得喘息。
她用干活催眠自己,拼命想在王爷身边证明自己的作用,不愿只留在王爷身边当一个通房丫鬟。
她多麽想自私一回,不顾一切地抛下所有人、所有事,央求十七带自己离开。
可是不行,她是签了卖身契的奴婢,不得主子宽宏大量,这辈子都只能留在王府做一个奴才。
要是求十七带她逃离,没有户籍,没有路引,他们二人便只能当做逃灾的难民,可即便充作难民,若是王爷将卖身契送到官府,各地都会张贴逃奴的画像,日后只能东躲西藏,再无安生日子。
很多话,她不能和十七说,也不敢和十七说。
以十七的性子,只要她说出来,只要她哭诉,十七定然会不管不顾带她离开。
她一个人忍受了太久太久,先前在十七怀中,她忍不住哭了一回,如今面对十一的耐心询问,桑夏眼眶一红,又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