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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给她準备的罗裙并非下仆常穿的样式,袖口宽大,桑夏垂首站在桌旁磨墨,时不时停下来挽袖子。

她过去在王妃院子里只当一个粗使丫鬟,做的都是洒扫活计,对这类近身侍奉的事宜并不熟练,磨墨更是从未接触过,只刚才隐约瞧见十一的姿势,照猫画虎开始打圈。

墨条和砚台磕碰在一起,因为操作者的不熟练而时不时发出声响,桑夏胆颤心惊,可越想竭力避免噪音,手就越是抖。

从她站到身边开始,即墨朔的注意力就已经不在奏折上了。

那些奏折又繁又杂,有许多写得密密麻麻,即墨朔耐着性子读完才发现通篇都是无用的吹捧与赞美,大多都在讨好他这个摄政王,以往哪怕头疼他也得耐着性子看下去,免得将真正有用的信息遗漏,但今日身边站了个丫鬟,他忽然看不进去了。

她又没拿稳墨条……她擡起袖子擦了擦额角……速度慢下来,她累了吗……

一个又一个想法从心间划过,直到一滴豆大的墨汁落到宣纸上,他才猛然回神。

还好,不过是一个小官呈上来阿谀奉承的奏折,无甚要紧。

但他也发现桑夏对自己的影响,即墨朔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对着桑夏打量。

这身新绿色衣装着实衬她,将女子的俏丽温婉展现得淋漓尽致,打扮素雅但亮眼,叫这沉闷的书房都显得轻松不少。

可,这完全不符合侍女的标準。那宽大衣袖下纤细的手腕,那收拢的细腰,还有胸前露出的一小片雪白肌肤,叫他颇为恼怒。

到底在恼怒谁,他不愿细想。

即墨朔将毛笔一扔,朝外喊:“十一!进来。”

桑夏被他吓了一跳,手中墨条掉落,不知要不要捡起来,屋外,十一已经嬉皮笑脸进来:“王爷,唤小的何事。”

“你怎麽做的差事。”即墨朔道,“如今胆子大了,敢揣度本王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