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路灯亮着,唐书蔚从窗户看着舅舅们灯下的身影,有些唏嘘,三人人到中年都是清瘦的样子,虽经历了几年的劳苦,但身板依然挺拔,只是手上还留着做重活的茧子。
唐书蔚靠着邢忘的肩膀,在公交车的晃蕩中问:“你今天见到他们,有什麽感受吗?”
邢忘知道她最是心软,哪怕是陌生人,都见不惯他们受苦,总会心疼的落泪,他道:“说实话,我并没有什麽感受,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没有见过他们,也没有从父母口中听过他们,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原来有三个舅舅。”
在他很小的时候,柳家就被批/斗下放了,邢父自然不会跟他说柳家的事情,而他妈妈虽然心里想家,但为了不被连累,当然是瞒得越紧越好,小孩子口无遮拦的,大人怎麽敢跟他说这些。
后来到了牛棚,经受着身心的折磨,哪怕是能说也没有那个心思了。
唐书蔚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邢忘小时候的生活,但从描述中就知道他那段时间必然不会好过,恐怕直到现在,心里都还留着伤疤,无法愈合。
而那种环境,生存已经是最大的困难,感情又算得了什麽?所以她一直知道他在情感上是缺失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怎麽爱人又怎麽被爱,他只是下意识地想把她圈在身边,从她身上汲取渴望,这种渴望是对儿时的回应。
唐书蔚握紧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陪着你直到永远永远。”
她最不喜欢说“永远”这个词,觉得实在是虚无缥缈,没有人能够承诺永远,也没有人知道‘永远’到底是多长时间。
但她今天突然就想对他说“永远”,“永远永远”。
邢忘笑了下,看着她的眼睛,公交车一直在向前走,晃过一个又一个路灯,暗黄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她眼眸,在她眼睛里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