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宰相也被那碎裂的茶盏吓了一跳,他双手作揖,“陛下息怒,竖王一片赤诚之心,也是为我大幽好!”

茶杯朝身上扔来之时,叶温辞并没有避开的想法。滚烫的茶水自他头颅流经,随后慢慢渗透至衣裳深处,直至与肌肤紧紧相处。

男子的饱满的额头霎时间起了一个红肿的包,一股温热的猩红液体缓缓流淌,顺着男子细密的鸦睫,模糊了他的视线。

然而,他却始终不改本色。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哪怕面对帝王之怒,也丝毫不畏惧。

皇帝并未因着苏公公的劝导而心情缓和,看着似是挑衅一般的叶温辞,他遽然起身,冷笑道:“你以圣祖皇帝为例,可是明讽朕昏庸无能?”

把控朝政数十年,那个稚嫩的少年早早便体会到权力在手的好处。

人人想尽方法哄他,生怕他不悦便失去性命。衆人将其捧得甚高,天长地久,就连皇帝都被这甜言蜜语迷失了方向!

可底下跪着的男子,却三番四次挑战他的权威。云皇贵妃薨的那一夜,他亦是如此,用一双锐利如刀剑一般的眸凝视着他。

天下人皆惧皇帝,天子之威,谁人不畏?然而被皇帝口口声声称为竖子的叶温辞却丝毫不畏惧。

皇帝知晓,这些年来,叶温辞始终恨着他。但越是如此,他便越是恼怒。

天下没有人可以忤逆他,更没有人可以怨他恨他。因为恨他之人,早就在九泉之下与阎王相会!

“亦或者,你是想要效仿圣祖皇帝,得人人敬仰?还是意图效仿圣祖皇帝,杀父以证明君?”皇帝的脸上青筋如同暴走的青蛇,在苍老的脸上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