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宋晚玉将手搭在圆滚滚的肚皮上,“实不相瞒,玉儿这些时日不在宋府并非是游学,而是与姐夫一同前往关州。”
宋清纭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中面色依旧的叶温辞。眼尾微红,昏黄的烛火直直映在她面上,在其眼睑处投下一片幽暗的阴翳。
先前其乐融融的氛围被空气中无形的手亲手撕碎,宋晚玉察觉到什麽,悄悄地看了宋清纭一眼。
似是错觉一般,宋清纭脸上竟然生出一丝似有若无的恐惧,那恐惧慢慢在其脸上扩散,最后竟消失得无影无蹤。
她微微点了点头,口中只念叨着:“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与宋清纭相处多年,宋晚玉又如何不知自己姐姐在想些什麽。
他将手搭在宋清纭的手背上,轻轻碰了碰,小心翼翼问道:“姐姐可是不满?”
昔日稚嫩的少年竟生出几分成熟的气息,宋清纭看着面前那脸上带着担忧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宋晚玉,只觉得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意。
“罪臣知罪,还望陛下能网开一面,让罪臣见皇后娘娘最后一面!”
鹅毛大雪中,那跪在长宁殿门外的少年宛若一座巍峨的泰山一般屹立不倒。寒风刺骨,大雪悠悠地落在少年瘦弱的身上。
寒意自雪花慢慢渗透进里衣,少年细密的鸦睫被霜雪覆盖。冰天雪地中,少年俊美的脸已然被大雪冻得发青。
然而念及躺在病榻上的长姐,少年不敢怠慢。风愈发狂妄,肆虐地吹拂,想要将少年那跪得笔直的腰板吹倒。
宋清纭还记得,她在长宁殿透过窗牖想要伸手去将少年扶起。奈何她已然到了油尽灯枯之时,而那少年终究是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