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名字。”那孩子咧嘴大笑,门牙还缺了一颗,“我姓宁,家里排行老三,他们都叫我宁三。先生,您是要帮我起个名字吗?”
宁峦山凝视着他,什麽也没说,忽然向后倒去。
曹始音慌了神,把他往屋子里扶,絮絮叨念着:“汪老,麻烦你去把大夫叫过来……是不是广固之战的旧伤又複发了?都说了要躺好一阵,怎麽就下榻了,你就是閑不住,如此操劳做什麽,都说了拏云台有我们……欸,等等,顺便去给刘将军报一声信!”
他感觉到身体不再属于自己,而关于宁三的呼唤,又越来越清晰。
宁峦山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西北高原的村子里。
……
在这个村子里,只有一个叫宁三的小孩,父母去了沿海打工,留下他一个人跟奶奶生活。
这里一辈子擡望眼都是山,起名儿的时候也按山起,但上户口时那老片警打错了字,家里拉通排辈正好第三,也就稀里糊涂叫上这个名。
宁三这孩子聪明,家里供他念到初中,时常徒步去镇上念书,然而毕业的时候厂里出了事故,厂长跑路,父母意外离世,再没有寄过一分钱来,还是支教的初中老师给凑钱,才把他留在了县城里的高中。
高二的时候,资助他的老师因为胰腺癌去世,也是那一年,家里的伯伯叔叔不愿意他继续读书,想叫他回来帮着家里放羊,他好几次从学校跑回来,都给奶奶送了回去,唯一疼爱他的奶奶为了给他攒学费和生活费,去捡纸壳水瓶拿去卖,在景区附近捡一个自驾旅游的游客手里的矿泉水瓶时,起了争执,被猛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