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仆见他对司马休之的事信口拈来,眼前一亮,抖着唇问:“公子也知晓……”
“啊?嗯……”
宁峦山别过脸,躲在油灯的背后:“知道一些,听说他当年一力支持摄政的司马道子,在与世家的明争暗斗中力保司马家,后来桓玄篡位,他受到桓玄的攻击,被迫逃亡燕国,后来安帝複位,又再度归来,出任荆州刺史。”
“在那之后,听说其有不臣之心,太尉刘裕出兵讨伐,兵败之后又逃入秦国,秦国灭亡时,又率军赶往魏国。”说到这里,他自己忍不住轻嗤一声,阴阳怪气道:“还真是辗转多舛的一生。”
那老仆本端起药碗替他吹凉,乍一听他的话,立刻把碗重重搁下:“胡说八道!主公分明是为刘裕构陷!他刘裕功劳再高,凭何敢骑在司马家的头上,公子你好好瞧瞧,如今的晋国朝廷,哪里还有司马家说话的份!满朝文武,都是他的党羽!若是主公不起兵,任凭他继续发展壮大,此贼必成第二个桓玄!”
他声音洪亮,此刻更是掷地有声。
宁峦山怔怔出神,竟有些恍惚起来,他心里烧着一股邪火,即便知晓站在他的立场,并不是信口雌黄,可就是抗拒接受。
老仆瞪着眼睛,据理力争,许久后,面对他那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不禁自嘲一笑,心渐渐凉下来。
和一个病人,有什麽好争的呢?
但他一想到主公死前惦念不忘,缠绵榻上却仍垂死挣扎的模样,又心有不甘,喃喃道:“难道你们都是这样看他的?”
宁峦山心里如刀割一般痛,痛到手臂上的箭伤都微不足道。老仆见他冷汗满头,闷声托着他的背,帮他喝完解毒的药,随后翻过他的手腕,掐起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