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峦山向南眺望,改道去救人。
晋军已经破城,他先找到了在外围焦急徘徊的熊林。
熊林曾是潜伏在北地的探子,但自他拒绝项五之后,不敢再面对过去,一时不知该进该退,就在他下定决心,闷头迎上那些甲士时,一只手拉住了他。
宁峦山把他往后甩:“我来。”
熊林没动,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又听眼前的公子道:“熊大娘在骊山等你,你去西门。”
“我有罪。”熊林不肯走,促声打断他。
宁峦山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忽然哭不是哭,笑不是笑:“谁没有罪呢!老蔡交给我,我保他平安无事,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头了,也不要心软。”
熊林紧紧攥拳,却没有动作,过了一会,他双膝一弯,跪在地下,朝晋军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宁峦山闭上眼睛,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
“现在的你还是过去的你吗?”
宁峦山自嘲一笑,说:“得了吧,王镇恶祖父出仕秦国,如今不也在晋国军中干得好好的,就是,就是……”他浑身剧烈地颤抖:“就是先前那个荆州刺史,平西将军,不也投靠秦国之后又转投魏国,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祖祖辈辈生活在三秦大地,当初选择投效,如今决意抽身,都是你的选择。”
熊林还在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后,方才起身,鲜血顺着脸颊流淌到下巴,他却既没有擦拭,也没有包扎,沉默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