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神不定,没看脚下,扭了脚踝摔了一跤,被宁峦山和荆白雀追上。
荆白雀没停,顺着雪里的脚印继续追,宁峦山从后扶起熊大娘,后者红了眼睛,给了自己一嘴巴:“俺,俺不是,俺其实……”
宁峦山并没有厉声斥责,而是平静地望着她,忽然说:“大娘,你是不是有什麽话没说?”
熊大娘骇然擡头,说不出话。
随后她向荆白雀和应星消失的方向垂下双手,往后退到墙根儿下,道:“你们去过白衣会的集会,也见到地上的香灰、诡异的小人和刀取的心头血了吧,俺没读过多少书,还算心性坚韧,当初白衣会在长安大肆传教时,俺就觉得厌恶,换做你俩,是否也是这样的感觉?”
宁峦山慎重点头。
熊大娘又说:“但俺亲眼见过许多人深信不疑,赔上身家性命,一头扎进去回不来的。”
“那种慰藉仪式,本身说不出好坏,一定程度上确实给了人希望和安慰,但同时也给了作恶的人逃避的理由。俺和小星处了两年,这孩子看着自卑怯懦,但骨子里十分刚烈,当初洗菜婆子排挤她,她一声不吭就搬了出来,自打知道她受了伤害,俺频频看她,想她回来住,一面是要保护开解她,一面是怕她沖动,宁公子,你如果遭了罪,想必也会憎恨,但你不敢杀人放火,又无能为力改变的时候会怎麽样?”
“你会一沖动,病急乱投医!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诱惑她,与她交换,去做什麽更可怕的事情!”熊大娘哀声道:“俺也恨,想把那些伤害她的人生煎活剥,可三娘出了事,俺除了锁门什麽也做不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打不过,又没有官府支撑,人家信衆那麽多,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死,俺是怕,怕她一个弱女子,万一再出什麽事……”
“俺会愧疚,唉!”
半晌后,宁峦山双手后负,转过身去:“可是你躲,就真的能躲开麽?你都说了,他们打着为百姓好的名义,大肆敛财,但教徒的钱是有定数的,必须不断吸纳,世道之艰,人人之苦,你身边迟早都是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