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一问才知,这里从前是高昌人的商会,他们当中有人是佛教徒,还在附近买了房産院落定居落户,但后来长安动乱,死伤无数,遂被废弃,如今看着倒是给别人鸠占鹊巢,重新刷上岩彩,挂上白色的丝幔。
屋子外面有许多人静坐,大多生着关中面孔,穿着朴素甚至单薄破烂,他们刚才进来时多见的便是这些人,像是逃难来此,而更多的则是水边的白衣人,穿着白衣会一样的缟素长衫,在一声声丁零的银铃声下,闭目不动。
和佛教苦修不一样,和内窥也不同,这些人脸色都不怎麽好,像是没什麽生气的鬼,在阳世寻求庇护。
还有一些白衣会的教徒,拉着那些投奔难民,在传授一些很玄妙的东西,有些像在抨击王权,针砭时弊,激进而尖锐,但又不如直接嚷一声“我要造反”那般直白刻骨,宁峦山见此一幕,也不得不唏嘘:“他们想干什麽,传|销团伙麽?”
人虽多,但并没有高声喧哗,以至于虽然耳朵里一直钻声音,却如林下蝉鸣,俨然成为一种诡吊严肃的背景。
因而宁峦山一开口,引得好几个人侧目。
荆白雀赶紧拉着他往里躲了躲,走到环形水池的另一侧。
飞舞翩跹的白色幔帐之下,有人伏在地上祈祷,除了灯架上的橘光,放眼去没有别的色彩。
旁边的人给他们让位置,他们站着没动,被人误以为犹豫,一个老婆婆悄声说:“只要和他们一起祈祷,内心就会平静。”
二人没当一回事,趁着视线开阔,赶紧寻找三娘。
他们真的看见三娘了吗,还是看走了眼?她怎麽会跑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