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娘给他叫住:“让她来吧。”
门缝后的黑暗中猛然贴过来一张素白无色的脸,双眸无神,嘴里念念有词,项五给骇了一跳,慌乱地看了左右的人一眼,见大家都平静坦然,怀疑自己过于胆小,红着脸又坐了回去,猛扒了两口饺子。
熊大娘此刻已经端着饺子挤到门边,她那还沾了点菜油的手拉着三娘,把自己的马扎给她安在油米缸边:“坐着吃。”
三娘捧着碗,烫得手心通红,却癡癡看着大娘,愣是没动。
“快吃。”
熊大娘拍拍她的头。
三娘把头往她肚子上靠,像婴孩紧紧依偎母体。没了凳子,熊大娘站在竈台边。宁峦山放下碗的时候才惊觉,角落里安静无声,没有歌唱,也没有说胡话,回头一瞥,三姐一口没动,抱着空碗,眼泪摔在了汤里。
熊屠户酒劲上头,听说宁峦山是读书人,便要拉着他侃一侃天下大势,一来二去他无暇分心,而荆白雀对女疯子也不在意,等他腾出空来,身后米缸边的人不仅已经吃完,还偷了酒,喝得两眼冒星光,伏着一动不动。
西北的烧刀子,后劲实在足,宁峦山又不能像荆白雀那样,用内力把酒气散出去,夜半未至,人已经软得站不住。
荆白雀扛他回屋,无暇再顾及他人,宁峦山被扔在炕上,忽然伸手拉住她:“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