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漏点过子时,一道灰色身影贴着罐罐茶铺后的矮墙,转进一条漆黑的小巷,闭着眼睛走了十来步,抄到一间马棚牛舍背后,从一条豁口里翻进去,那竟是一间邸舍的后院。商市坊内都建造有不少邸店,既做货栈使用,又可为行商落脚。
不少江湖走镖的,赶路的也爱住。比起四面豪华的客栈,这里自是要显得髒乱,毕竟楼下停货放马,味道并不好闻,不过环境虽差了些,但胜在便宜。
灰影迈过马棚,扶着马槽旁的拴马柱喘息,斗篷下透出一角染上髒污的胡衣,竟是个油光水滑商人。
商人灵巧绕开后院做工的人,攀到二楼,贴在檐下学了两声鹧鸪叫,从半开的窗户丢了一颗骰子进去,骰子停在四点,落地门开了。
“怎麽是你!”
正中坐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黄脸豁牙,说话一阵阵漏风,嘴皮不得不包起来,听着声像是水里鼓泡泡的鱼,不清不楚。
来者拉下兜帽,露出一张精明的脸,眯眼笑时人畜无害,令人好感倍生。
此人正是荆白雀在鲛宫遇到的那个罗姓商人罗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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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罗乾象从侯龄之手下走脱,本可以一路西行,往天竺波斯避祸,料他白衣会势力再大,也鞭长莫及,但他出了大漠后,一想到自己唯一的根就这麽死在黄沙之下,不免憎恨,这十数年的逼迫,更叫他忍无可忍,他倒要叫侯龄之那小子尝尝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