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木头凿出的圆筒汲水后,坐在河滩上等了一会,用尖锐的石头在卵石上刻下一朵花,而后站起身,把石头高高举起,喊道:“阿照!”
少年回头,一脸茫然,不明白她为什麽又笑了,这只兔子也仅够他们吃两三天,而回家尚有千里之遥。
“阿照——”
她仍在唤他的名字,他只能走过去,走到她的面前,佯装很感兴趣地审视了两眼,再好奇地问:“你刻的?刻的是什麽?”
“看不出来吗?一朵花。”
“我知道是一朵花,刻的什麽花?为什麽刻一朵花?”
少女扬起脸,把石头捧在心口,声音温柔却有力量:“这是回家的信念,也是活下去的理由。每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刻一朵茉莉花,这是我刻下的第五十六朵,也是我离家的第五十六天。”
——
时间又回到西宫地下。
轻薄的纱裙在沙风里像海带一样起伏,袖口上收,她的小臂上露出一块烫伤的狰狞的疤。荆白雀双目紧闭,浑身发青,仿佛被拆骨剥肉,整个人岌岌可危。她能一战十个高手,在西域第一的罗摩道我面前也能不落下风,但却没法对抗无孔不入的黄沙和沙海水泻式的庞大沖击。
恍惚之下她松开了握着的刀,想要去摸索自己凭借毅力镌刻的花。
——她要回家,回家!
侯龄之撞见这一幕,心窝一紧,继而目光死死锁在那道被烫平的伤疤上。
他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自己亲手杀死了她,没想到她还活着,曾经离自己那麽近。
是他对不起她。
从相遇开始,他一直对不起她,怕她发现是自己动手脚在沙暴中致使车队全军覆没,怕她认出自己告密,所以在金城郡设计她从拓跋绍手底下救自己,而自己却还想偷偷拿着她的红宝石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