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夫人没有表现得为难,只是低垂着头,颇为神伤:“请讲。”
“陈贞然先生说,阁主遇刺那夜,他曾来见过你,可有此事?”
“是,大约在戌时之后,他送了些补药过来,因我夫君上剑川与阁中前辈商量要事,于是托我转交。”
“那其间,夫人可有打碎什麽杯碟盘碗?”
师夫人身形蓦然一晃,本搭在膝头的手指向虚空中一抓,随即猛然擡头,眼神中浮着几分迷离与不解:“这和案子有关麽?”
宁峦山道:“只是佐证他没有说谎。”
师夫人并不懂办案的流程,于是点头:“是,我,我分药的时候,不慎打碎了一只羊脂玉瓶。”
“夫人为何不等药装好后再出来,还得跑两趟?”宁峦山又随口问道。
师夫人愕然,显然没料到他追着此事深究,动了动唇,略有些尴尬:“我,我没想那麽多。”
宁峦山低头记下,面色平静,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身前的人看着一笔一笔往纸上落的墨,心里的紧张窒息忽然又松弛下来,轻轻甩头,觉得自己是跪坐太久,头晕眼花才导致的胡思乱想。
宁峦山停笔,又擡起头来:“夫人可见异常?”
“没有。”师夫人摇头,有气无力道,“我夫君一直未归,三更时分,传来的却是噩耗。”
道谢后,宁峦山收拾笔录离开。
何夫人竟然还等在门外,他关门时便小声提醒:“我观夫人脸色不好,你们且多留意,思伤脾,悲伤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