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沧没有再提问,脑中的那个人已经明白他的想法。
再回到人间,即使走在阳光下,也如同隔层玻璃罩。景还是那个景,人也是原来的人,可就是恍如隔世了。
元沧没有心思感慨,陈期不见了,学校家里都找不着人,他不像普通人可以打听询问,只能日复一日地等。
从夏天等到冬天,快过年的时候,陈期的赌鬼老妈被人逼债上门,他爸早就闻到不寻常的气息提前把家里席卷一空不知去向。
元沧站在陈家逼仄的客厅里,听陈期他老妈打了一通电话。虽然早已知道陈家父母不是东西,但亲耳听见还是会再一次感叹人还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然而更令他肝胆俱裂的则是陈母那句“疯都疯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对于陈期的重要性,不就是因为放心不下才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的,只是苦等多日终于得来的消息居然是这样,元沧几乎要站不住。
陈母还在对着电话哭诉:“我真的要被逼死啦,房子都抵押出去也还不起,父债子偿,他们迟早会找到阿期的。”
“麻烦你转告你们少爷,再帮我一次,我连儿子都给他了,总不能看着我死吧。”
元沧皱着眉,他不知道陈期究竟有哪个朋友,可以要好到愿意负担他的所有费用,并且毫无节操地往陈家父母这个无底洞里撒钱。
那个地方很好猜出来,了解对方的财力后,元沧最先就想到城中治疗精神疾病最著名的那家,然后在病房一间间地找,很快就看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靠在别人怀里的脸,闭着眼睛,陈期睡着了。那个男孩抱着陈期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应该是想让陈期多晒晒太阳。
元沧就站在他们两人旁边,他弯下腰用手抚摸陈期的脸,虽然他的手如同空气一般没有实感,但是陈期突然动了动,轻微的弧度正好像是用脸在他掌心蹭了蹭。
这时另一只真实的手放在了同样的位置,在元沧的视角里如同覆住了他的手,代替他轻柔地摸了摸陈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