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又有点怅然若失,甚至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但因此,我想起很久不曾想到的人。
我回到紫林巷,梧桐树下老黄狗趴在地上乘凉,几年不见它可能还认得我,因为旁人路过时它龇了牙。
我被韩其野包养的第二年就把这里买了,连锁都没换,红绳拴着一把铜钥匙推进锁眼,“咔哒咔哒”两下门就开了。
一切摆设如同旧时,都被我用白布小心盖好。木头楼梯,每走一步都令人怀疑下面在扑簌簌掉木屑,我怕木板突然断掉,紧紧抓着楼梯扶手。
二楼只有一间房,我轻轻揭开床上的铺盖,灰尘连同沉淀在心底的往事便扬扬洒洒抖落在空气里。
这张床动起来连地板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哪怕现在我只是在自慰。
元沧,我快想不起他的样子了,只记得他短短的寸头和清晨冒出的胡渣都很硬,每次都刺得我的脖子连着胸口一片红。
哦对了,我当面不叫他名字,而是叫哥哥。虽然娘不疼爹不爱,但我从小没受过欺负,元沧很会打架,有他护着我,我可以在紫林巷横着走。
有人打我的主意打到我拉皮条的亲爹那里,那臭不要脸的老男人盯着红彤彤的钞票还在考虑卖不卖儿子,就被元沧一人一脚双双踢进涮拖把倒痰盂的河里。
我爸在水里扑腾,嘴里还逼逼叨叨骂着:“小赤佬,你个短棺材,看我不打死你。”
如果当时我知道他会一语成谶,哪怕淹死我也得跳进河里把他按进水里,让这张乌鸦嘴再说不出一个字。
午后一觉还没睡够,我就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
睁开眼几只小鸟站在窗棂上和我对视,我吓得一挥手,只听扑腾扑腾几声它们旋风一般又不见了。
“妈的,跟滑翔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