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真忘记了?还是根本没想过取下来?

他将同心结从殷怀昭手中抽出,解开绳索,穗子落在手心,宛如零落的花瓣。

殷怀昭道:“林长老,回避是无用功。”

男人屈起手指敲了敲胸口:“不能实诚面对自己内心的人,往往会很痛苦。”

林长辞沉默了。

他们并未熟悉到可以交心的地步,但殷怀昭此举分明在告诉他,这个人什么都看出来了,也不打算掩藏。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我素日听西棠说,殷宗主极为喜欢某位名家的画作。我昔日曾见过一幅,果然与其他大家不同,山水仅居小小一隅,留白却漫无边际,如云海翻涌,又似山间飞瀑。”

殷怀昭看着他,听他继续道:“有人为画中究竟是云还是瀑争执不休,名家却言,是云是瀑,端看心中之向,并无定论,殷宗主以为呢?”

殷怀昭听出他话里有话,叹了口气,让步道:“此言有理,是殷某着相了。”

他笑笑:“今日本是散心,结果无端端说了这许多,还望林长老海涵。”

林长辞摇头,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少有喜怒。

他在其他人面前总是如此,叫人不能轻易窥探内里,仿佛有一层厚厚的屏障。

殷怀昭有意缓和气氛,道:“林长老若是累了,不妨在此小坐片刻,前方似有凉茶叫卖,殷某去去便来。”

随着他的离开,不太自然的无言顷刻消弭,林长辞看他身影消失在另一重门外,缓缓吐出一口气,独自在栏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