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未曾想过会与温淮在夜路中御剑奔逃,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原本紧张的氛围不知不觉消散些许,随之而来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随便吧,他想,顺利离开还是被宋临风追上,此刻似乎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他曾濒死又复生,温淮亦身受重伤,夜风寒凉地吹过他们的面颊和鬓发,月光清冷皎洁地笼罩下来,恍若天地辽阔,只剩下彼此一起跋涉到天尽头。

温淮时刻注意着身后动静,待飞过北面稍高一些的山丘,总算松了口气。

此处离宋家百十余里,中途又有他刻意引导的歧路,即便是宋临风也没法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追上来,可以好好歇息几个时辰了。

他寻了座深山里荒废依旧的道观,披风折好叠在地上,把林长辞放下,又拣了些枯枝落叶升起火,坐在火堆边。

林长辞见他话少了许多,坐下来只是烤火,问道:“你很累么?”

温淮脸色有些疲惫,转头搂住他的腰,低声道:“没有。”

嘴上这样说着,可他靠在林长辞身上,还没说两句,就闭上眼睛,呼吸悠长起来。

到底不是铁打的人,这样一通折腾,怎会不累?

林长辞摸了摸他的头,见他脸上沾了许多黑灰,眉宇和鼻梁都划了细细的口子,便用袖子沾了灵水,轻轻替他揩干净。

脸干净以后,发白的脸色却更明显了,即使睡着,他的眉目间也有挥之不去的凝重。

歪着头睡觉总归不大舒服,林长辞轻轻挪了挪,试图把他放平,没想到他一动,温淮立刻就醒了。

“师尊?”

他迷迷糊糊地问。

林长辞道:“没事,你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