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日的不眠不休,他的心脏已经紧得发疼,却强撑着不敢犯困,生怕一个恍惚便错过面前人的话。
他呼吸急促起来,迫切地又问了一遍:“他在何处?”
“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温淮杵着剑稳住身形,竭力想听清布衣之人的每一个字。布衣之人说完这句话,却将书一合,任它飘然飞去,淡声道:“通观因果,阁下既偿,便得窥世间真实之相。如今困惑已解,通观自该归去。”
不等温淮再问,他伸手一挥,面前蓦然掀起狂风。
星辰如沙砾般纷纷坠落,迷住了他的眼睛,温淮不得不伸手遮面。待风停后,面前的一切都不见了,连带着黑暗也散开,露出几缕晴光。
温淮松开握着剑柄的手,低头沉默片刻,终是捂着脸跪倒在地,肩膀颤抖着。
师尊没有死,他还活在世间某个角落,等着自己去找他。
太好了。
……
“我找了七年,一度以为那不过是骗人的话。”
温淮好像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神情漠然,握着林长辞的手却一点也不放。
林长辞听着他的诉说,不免想,温淮实在是太倔了。
这份倔强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的师兄师姐都放弃了自己可能活着的想法,独他一人不肯相信,四处求证,又因一句话跋涉七年,为着那点微渺的希望,像头苦驴似的,有一点甜头便立刻奔波,不愿停步。
如是想着,林长辞终是微叹一声,点了点他的额头,道:“温淮,为师有时觉得你像是被人抱养的狼,学着家犬天天向人讨吃食,又学不会甩尾巴。说笨也不是,说聪明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