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晋王庭中白茫茫一片。青松被风一吹,簌簌积压的雪洒落了陈茗与燎烟一头。晋王穿着巨大的鹤羽氅,将他与烟奴一并笼在忧郁的季节。
沉默的燎烟突然说起来:“郎主,看雪白了,你我发亦白。这算不算我们已共过白头这一生?我能给郎主的全都给了,郎主能给我的其实也都给了。但此间并不是我的沃野,我不想死,但我还是会死的。”
晋王陈茗与怀中人耳鬓厮磨,看他愈发透明如冰的皮肤,像水中幻影的月。
陈茗明灭的眼神里,有着燎烟也不能看穿的深渊的深,他说:“这里的人间,终会是一个灿烂的人间。我颠覆一轮末日的夕阳,归还这片天地至少一百年的富饶与强大。我做的难道还不够吗?”
陈茗说:“战斗与掠夺是郎主永久的宿命。天生我如此!”
陈茗的眼神是黯沉的,燎烟却是明亮的,像灿阳。
燎烟问陈茗:“哥哥,你是需要我的,对吗?”
陈茗蹂躏他乌黑的发丝,轻嗅他灵魂的香气。晋王起居殿他清空所有奴婢,只想与他的烟奴一晌贪欢。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鱼在水,鸟在天。
月亮也是在天上的。脑海中突然降下一道声音,对陈茗如是说。
固然你是此间的真龙,但流浪的月亮终有一天,会回归它明亮的故乡。你接下来又该怎么度过惊骇如沧海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