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在半日急行军之后的休息间隙里,萧应离看见她放下手里树枝的动作,心中便生出了领悟——她还藏了话没有对自己说,眼下似乎是酝酿够了时间,打算说出来了。
他于是安静地等了片刻,陈松意果然开口了,少女的声音伴随着树枝燃烧的声音响起,在他熟悉的平静中添了几分凝重:“无垢圣母获得力量的方式,有种让我很不安的熟悉感,我想草原王庭的那位国师,他也来了巴蜀。”
萧应离瞬间便明白了,那笼罩在她眉宇间的凝重从何而来。
他的目光也沉了下来:“他在无垢教?”
作为随手在中原投下零星的棋子,草蛇灰线地布局,就能掀起让整个王朝都动摇的风浪的幕后之人,迄今为止,他们都没有跟对方正面遭遇过。
她所顺利解决的事态,都是在没有跟对方正面交锋的前提下,身后还有麒麟先生指点。
但是现在,他们还没能跟他会合,就要在途中先面对这个不可预测的强敌,即便是她也好,也没有把握。
“很有可能。”陈松意点了头,然后看向了萧应离,道,“殿下,我对付不了他。”
她本来就没有跟道人交手的把握,尤其是在再次打开了那卷羊皮,去接触了里面千变万化的道术之后,知道得越多,陈松意就越发明白自己跟这个敌人之间的差距。
那种无法逾越的鸿沟,就如天堑一般,横亘在她跟道人之间。
她看到了对方的背影,却也清晰地品味到了无法追及的绝望。
然而,她所接受的教育,是在面对强敌的时候也不能不战而退。
何况现在放纵无垢教壮大,放任道人在巴蜀撒下的棋子不管,后果定会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