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在公馆设行辕,重勘命案现场。此案牵涉到知府、通判、盐运使和守备军将领,在本官到来之前,相信总督大人已经命州府大刀阔斧彻查了一遍。到时候连带漕运,各牵涉其中的衙门一并将相关卷宗调出来,送到行辕。
“二是梳理此案中几个官员平日的往来关系,调出他们经手的账目,传唤有关人员,查清与他们有仇怨的。一切调查跟卷宗收录有出入存疑的,全部重审。第三,本官要提审此次被抓的乱党余孽,传唤此案中的证人——”
“付大人。”暂代通判的官员为难地打断了他,“那些乱党余孽被收押后,咬死都不肯说……熬不住刑,现在已经没有几个能提审的了。还有现场跟证人,红袖招被一把火烧光,再加上连日大雨,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去的必要。
付鼎臣调转目光,在灯火下看他:“就算那里被烧了,充入其中的都是罪人眷属,她们的身份名册、出身过往,总没有被烧吧?”
“没有。”通判讪讪地道,明明对方没有怎么施压,可在付鼎臣的目光下,他就是觉得心虚,忍不住擦了擦汗,“下官明日就去教坊司把这些调出来……”
付鼎臣点了点头,这才看向其他人。
他微笑道:“最后就是等桓总督从繁务缠身中出来,本官再同他理一理江南的盐务。”
江南的盐务。
这五个字犹如重锤,重重地砸在州府官员的心上。
“此间一切,皆与盐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本官听过一句话,世间发生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桓总督或许是当局者迷,陛下任我为钦差前来彻查,就是寄望于我是个旁观者,更易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