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来北疆就是这么做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可今生多了郭佳,她似乎见不得自己手上的伤,又或者是出于愧疚感激,竟忙里偷闲绣了这护手给自己。
做工算不得多精细,却是一片心意。
听罢士兵的汇报,将敌我将士的尸体尽皆收殓,晏清便下令回营。
心意啊……
走在回营的大军之中,晏清一手按在心口。
隔着冰冷的赤甲,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眼中的神色却变了些许,回首看向刚刚的战场。
等着饱餐的野兽猛禽没能如愿,却也没散,在人走后凑上来,舔舐着染血的雪。
人在求生,为此厮杀,搏命;禽兽亦在求生,为此苟且,捕猎。
收回视线,随军回营,她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或者该说放下了一些东西。
世事已然苦,又何必自苦。
回到大营,晏清直接将善后之事交给了祁威,自己则策马回了荆城城主府。
雪已停,风依旧。
停了一层雪未扫的小院儿里,孟舒澜支着小桌,煮着清茶,坐在桌旁,桌上有香案,供着一个长匣。
晏清一身赤甲血污混着霜雪,从院外踏进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染着黑红斑驳的脚印。
抬手沏上一壶热茶,孟舒澜未起身,却双手奉茶过头顶,“恭贺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