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她还是孟舒澜,都离不开他的帮衬。
现在,她这位始终如同左膀右臂从旁辅佐的老师,头一回以强硬的口气要求她返回西疆。
结合之前孟舒澜所说的话,她大概也能知道老师急招自己回西疆是为了什么。
但她现在还不能走。
侧首看向大帐中挂着的那副舆图,晏清将手中的字条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皇帝还在,她作为主将不可擅离职守。
而最主要的是,北地绝对不能丢。
不然她先前做的一切都枉费了。
只有打赢这场仗,让雪原十二部不敢再轻举妄动,等郭佳将内地前往北地的路打通,等日后这天下乱起来,北地才会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也才能心无挂碍地去做别的事。
乾元五年四月末,正是仲夏,北疆却下了一场大雪。
刚刚暖和起来的天气,骤然冷了下来,营地中的火盆都多了起来,照亮了半边天。
盈盈的火光里,碎雪翻飞,如同坟前烧尽后飞扬的纸钱灰屑。
晏清站在营外一处空地上,面朝着康都的方向,将手里的纸钱丢进用白灰画出的圈里,被火舌舔尽。
黑沉沉一双眼里,是跳动的火光与飞扬的灰屑,古井无波般没有起伏。
孟舒澜挑了一下火堆,让灰屑扬得更高,朝着康都城的方向飞去。
她在祭奠那从京城而来又回到京城的半个师傅,他在悼念自己短命的表侄兄弟以及那高逝于华堂的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