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晓了这些事后,她不可能放下西疆不管,也不可能罔顾父兄血仇。
她回来就是为了复仇的。
半垂着眼睑盯着对面沉默下来的人,晏清从未觉得如此的疲惫,却又莫名松了口气,
原来他对自己的好,也包含着愧疚啊。
她知晓事实并非如此,也知道自己这算是迁怒,更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必然有皇帝的视而不见,甚至可能有推波助澜。
但她一直在有意识地避开这想法,因为她对他亦有愧,她想着就这样也许能弥补一二上一世他对自己的情。
可现在他却亲自将这假象撕开来给她看,迫使她不得不去面对,不得不去问自己的心。
迁怒这种事,他只是恰好是皇帝的侄儿而已,一直在为西疆百姓谋划的他,有什么该被她迁怒的?
可当这个理由摆出来后,却让她在被那沉重的情意压得喘不过气、不知所措时,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两不相欠,无需愧疚。
这样的念头让她觉得可耻,但却又是最能让她保持现状的借口。
重重地合上眼,长叹一声,再睁开眼时,晏清眼中的神色清明了几分,看着他的眼神依旧复杂,却已经没有了重生以来,一直潜藏在眼底的愧疚不安。
看见这样的她,孟舒澜说不出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悬起了一颗心。
不愿她对自己只有内疚、感激,却又担心她会就此将一切都勾销,连陌生人都做得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