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叫住的秦莽却并不吭声。
低着头的颜仲祈,也只能看见他靴子的尖踩进了自己的视野内,却又在堪堪进入自己视野时停住。
营帐内的人皆已退下,只能听得帐内火炭燃烧的噼啪声,与帐外人脚踩积雪顶风而行的杂音。
“秦慕蓁?”
苍老的声音敛去了将帅的威严冷厉,多了点戏谑的笑,细想下,颜仲祈又觉得这笑里带着点嘲。
自己被认出来了。
颜仲祈知道,用这样的假名,出现在熟悉他的人身边,不会被认出来才不正常。
颜仲祈没敢说话。
觊觎已嫁长姐,本就是不伦不义。又将这不该的心思彰显出来,更是该遭人唾。
如今被自己养父看穿,颜仲祈心觉羞耻紧张的同时,却又莫名松了口气,像是背了多年的担子,今天终于放下了。
他抬起头来,直视着秦莽的眼睛,“是。在下,慕蓁。”
秦莽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手按在剑柄上,拇指摩挲着剑柄上的刻纹。
老将军皱了眉头,扭身从旁走了一步,又转回来,看他一眼,眉纹更深,倒回来往另一边又走出一步,再转回来,盯着眼前这个顶着一张陌生面皮的养子,看了好半晌,忽地背过了身,往帐内又走了几步。
秦莽这几步走得极慢,极沉,每一步都在夯实了铺上了羊皮毯子的地上印下一个浅坑,手始终在剑柄上按着。
这几步走完,老将军仰头长出了一口气,食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才又点着头,转身盯着身后之人。
那眼神之凶恶,让颜仲祈一度以为他会拔剑砍了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