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扯着嗓门吐槽一番老孟家,吐槽得很欢。

老爷子老太太们听王新凤说话,总有种看大戏的错觉,十分乐呵。

一辆车在路口停下也没人注意。

直到一声喊破音的儿媳妇三个字传来,众人才惊讶回头,齐齐看向路口。

王新凤更是虎躯一震,脸上的乐呵,一寸寸龟裂,这么熟悉又久远的喊声,她不敢认。

僵着脖子扭头,对上桑老爷子山一样的身板,熟悉的大糙脸,还有那双老桑家特有的铜铃大眼眸。

此时正瞪着自己,带着狂喜。

王新凤表情从震惊,到惊诧,到愤怒,到木然。

桑老爷子见王新凤没反应,忙又拍着大腿跺脚喊:“儿媳妇诶,我是爹啊,你爹啊。”

老爷子一身补丁衣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裤腿上还有几个大窟窿,黑壮的大腿,在初春柔和的风里,若隐若现,十分辣眼睛。

妥妥糟老头子,任谁看了,都是乡下来城里打秋风的穷亲戚。

还是山嘎达出来的,和野人没两样。

王新凤抿了一下嘴,实锤了,这么埋汰的糟老头子,就是那个她婆婆在还能像个人,她婆婆一走,就变成野熊的邋遢公公,真是一辈子都改不了邋里邋遢的臭毛病。

突然,老太太平静的面容猛然一变,在众人始料未及的瞪视下,嗷了一嗓子,震得众人心跳加速,随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扯着嗓门边哭边骂。

“杀千刀的老东西啊,不声不响的死了这么多年,你都死哪去了,可怜我们孤儿寡母,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没用的老东西,你怎么不等我们一家子都死绝了才出现啊,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没天理啊,气死个人啊,要了我的老命啊……”

老太太哭得抑扬顿挫,中气十足,声音洪亮,整个黄角胡同,甚至对面的文汉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