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前,纪明远已回自家过节。
孟安朋也不在家。
他今次上京,一则为发嫁三妹,二则为学习进益,以备秋闱。虽未曾想到陛下会因立后加开恩科,可既有机会,他自然要下场一试,早在八月初八,便被妻子和姐妹姐夫一起送进贡院了。
——那天纪明遥还忙着整理草稿。她身份又不合适,便没同去相送。
是以,中秋佳节,崔宅里便只剩了崔瑜一个男子。
家宴摆在花园最高处的“仰月阁”,仍分两席。崔瑜、孟安然和女儿们一席,纪明遥、鲁氏与孟安和一席,中间不设屏风。
筵席过半,纪明遥只吃了两杯酒,一杯是大哥敬的,一杯是大嫂敬的。
席上没人劝酒,都只自在吃菜、说笑、观景、赏月。
崔瑜本想赋诗一首,以记今日,可惜家中女眷皆不擅诗文,他自己咬文嚼字也没意思,索性不提。
怎么弟妹这样的人物,却竟不爱词赋?倒是好一桩憾事。
他抿了一口酒想。
不过,夫妻一体。阿珏做得好,文采便当有弟妹的一半,也很够了。
会不会作诗,又不妨碍两人做好夫妻。
给妻子满上花露,崔瑜又俯下身,细听她的肚子:“戌正一刻,也该到他动的时辰了。”
另一席上。
纪明遥正与孟安和说悄悄话:“听说从明天开始,嫂子就要拘着你不许出门了?”
她和陈宇的婚期定在九月二十八日,还有一个月十几天。
大周风俗,只要求女子婚前一月减少出行,也不得再见未婚夫婿,成婚前三天不许出门。高门之家或规矩大的人家,才会要求自家女子要在婚前一个月便静守在家——比如安国公府。
但崔家与孟家都非拘泥于繁文缛节的人家。况且,现在就不让孟安和出门,也着实太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