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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叹息,她睡相端正得很,两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一处,闻声也只是指节微动,淡然地掀开眼皮,问:“说吧,什么事?”

许三七闭了闭眼,大抵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绿木簪是她当的,但簪子却不是她买的,引她上船的人要找的到底是谁,若是单单冲她来的倒还好办,只怕是牵扯众多,到时候再想解释也难了。

“你说”许三七翻过身面向一侧,入眼是小枣毛茸茸的发,她心稍定,压低了声问:“会不会有一日,娘就自个儿回来了?”

此事怎么想都和许婉搭不上干系,但收到那张当票时,她莫名地就是会想起那个温婉的妇人,心底的情绪很淡,谈不上思念,她甚至有些分不清

“不知道。”木兰想了想,还是放下顾虑回了话,将被褥往上扯了扯盖住半张脸,声音听着有些懒散,“我托人去打听了,若是碰上了,会带消息回来的。”

她始终认为许婉是自己走的,若是如此,她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找或许并不是她想看到的,不过就是被丢下,她早习惯了。

许三七不吭声了,好半晌她又听见木兰闷闷的声音从棉被底下传出来,“你想娘了?”

这话听着有种平凡的柔软,温和得不像她。

“没”许三七生出些别样的情绪,在胸腔的某个舱室中缓缓下沉,像柔软的羽毛突然有了千斤重,她翻过身,笨拙地掩饰:“我就是有些难受。”

无法言说的烦闷,晕船的后劲儿,未知的担忧与恐惧,汇成一把冷肃的月光,明晃晃地悬在头顶。

好一会儿,一侧传来些许动静,带着暖意的手掌于她背上轻拍着,一下,两下

辛夷抽出的细嫩枝条打散了玉蟾桂影,连雨声都渐渐远去了。

雨后深秋的晨辉穿过山雾,天地间一片青花色,灶洞里一早添了柴,烧得暖哄哄的,屋内的潮气被赶至廊下,又从石缝里渗出来,湿漉漉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