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了。”武新月紧了紧栓驴的麻绳,待她坐稳了,驴车便缓缓朝南行进。
城北的巷落多是木式屋舍,能建楼阁,楼下迎客,楼上住人,两不耽误,若是商铺,则会在门外挂两盏绿灯笼,若是建了飞阁流丹,就会挂彩绸,走街串巷的小贩较城南多,铺子里的伙计穿的也是窄袖长衫,巷子里给人卜卦的算命先生走起路来也是琅琅作响。
车轱辘轧上城南的青石路,斜倚车栏,远望便能瞧见群山,为与海上的飓风抗衡,一圈圈石屋建的矮小敦实,院墙用圆滑的灰石堆砌,咸湿的风吹过,便在石缝里留下微末黄白的盐沙碎砾。
入了平安巷,巷子里的孩子瞧见驴车便跟着跑,一点儿不带怕的。
驴车停在许家门后,武新月讨了一把干草喂驴,小孩们就围着看,不时发出一声惊叹,许三七敞着院门,放小枣在巷子里玩儿。
豆腐的做法儿多,她也没纠结,心下定了定,便拿准了主意。
照旧用小炭炉熬番柿子酱,起灶烧油,嫩豆腐切块,打一碗蛋液,待油热,豆腐块裹蛋液下锅煎到金黄后盛出,许三七用湿布巾包着铁锅边提到院子里涮,蹲在廊下能瞧见小孩们在巷子里乱窜,她随手把锅放在窗沿上,跳下石阶,从菜地里摘了个番柿子回来。
番柿子烫去皮,切碎了炒出汁水儿,两面金黄的豆腐块下锅,添一勺熬得浓稠的番柿子酱,加两勺太油、半勺糖,放小半勺盐,再加一勺醋,一碗淀粉水勾芡,盖上盖子焖煮出酸气儿,这道酸汁抱蛋豆腐就算是成了。
巷子里的孩子们在玩姑姑筵儿,从许家院子飘出的臭味勾出了馋虫,有家姓周的孩子一个劲儿地往门里张望,咽了咽口水道:“小枣,要不我们上你家玩吧?”
周家是新搬来平安巷的,若不是周家阿奶说了好话,桂兰才不想带这二愣子一块儿玩,见他还要伸手拉自个儿的小姐妹,平安巷小霸王果断开口:“什么玩不玩儿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跟谁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