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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想到她口中的靠山拎水桶都要用两只手,辛折忍不住笑了一声,立马被张云瞪了。

辛折其实懂她的意思,他们行商在外头待惯了,故而不觉着有什么,但张云不同,她想过的是头上有片瓦、三餐有热饭的日子,从后她在张家,是寄人篱下,是看人眼色过活,张家人贪婪,她就是把骨头都熬干了也禁不住一场冬日的缺粮,但在许家的床铺,吃食,都是她能靠自己挣来的。

“你的靠山手艺比醉仙楼的大厨还好。”他试图挽救。

张云哼了一声,没和他计较,语调轻快:“我交租金,交完饭钱,每月的银钱还能剩下好些,师父也很好,教我选料子,打磨”

她絮絮叨叨地说,辛折安静地听。

“是她和我说,我也能过这样好的日子。”张云一字一句说得郑重,这话她若是说给许三七听,那丫头准会笑她,但可以告诉辛折,“你不一样,你”

辛折被她看得一僵,垂眼自嘲道:“我与许姑娘,自是不同。”

相比之下,他很没用。

“你是共犯。”张云说。

辛折猛地抬头,听她接着道:“你顾忌我,也顾忌我娘,帮我一时很容易,但山高路远,辛家不会一直待在海城,你和辛叔都觉得只要我们在张家一天,就不会有好日子,若是只帮一时,兴许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差,是也不是?”

“是。”辛折答得艰难。

张云叹出一口气,坦然道:“这也是从后的我所顾忌的。”

这顾忌给她上了枷锁,把她困在泥沼里,她爬不出来,外头的人也不敢向她伸手。

“但好在,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顾忌。”她话音一转,打了辛折一个措手不及,“辛折,你是我的共犯。”

是过去那个一再忍耐的,胆小的,愚蠢的张云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