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处又传来轻咳声,似乎在提醒什么。
小全子额头紧紧贴在地上,防止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把心中斟酌了千遍的话又过了一遍才吐出来,“耿主子一切安好,就是看上去清瘦了不少,提及府上才两句话耿主子就避回内室,看着倒像是……”
小全子伏趴在地上,自然错过四爷紧绷的身躯和前倾的姿态。
“奴才没看真切,只瞧见帕子上沾了湿意”。
第159章
琉璃灯的灯光忽明忽暗, 四爷颓然靠回椅背,素来挺的笔直的脊背微不可见的塌了些许。
帕子上有湿意——宁宁是哭了吗?
四爷摸着腰间的荷包,他还记得那年去江南巡查河工, 她也是这般, 在没人的时候将一双杏眼哭成了核桃形状,却不肯显露人前, 也不肯叫他担心。
悔意如同薄纱一般网住他的心, 心尖一抽一抽产生微微的颤意。
屋外的苏培盛一字不落的将小全子的话全都听在耳中,这位耿主子在府里素来是千娇万宠的, 如今在庄上却凄凄惨惨落泪,连他听了都觉得不忍, 更何况……
他悄悄往里头瞥了一眼,明暗的烛火下,主子爷面上的心痛一清二楚。
四爷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若说不生气、不怪她, 那是假的。
怪她太倔, 倔的不像是后院里的女人。